在我写作这篇文章的过程中，各种社交平台源源不断地将这些内容推送给我，不知道是人类还是AI在背后发挥着作用？

这种“人机合作”的模式，既丰富了文学创作的可能性，也让我们思考：在这种合作关系中，谁才是真正的“作者”？是人类作家，还是创造出文本的AI？

这种身份的模糊，与其说是挑战了我们对创作和艺术的传统理解，不如说是挑战了创作者的主体性。

文学评论的处境和文学创作没有任何不同。如果我们认为所谓专业的评论往往介乎文学作品和严谨的学术论文之间，那么早就有年轻的高校学子用AI来撰写文学研究的论文。学术的江湖已经沦陷了，那么评论又如何能够独善其身？

让我来引用一段人工智能的自我评价（来源是ChatGPT4.0），这是我从五个AI的表达里挑选出来的，最有质感的文字：

“当人工智能这个神秘的“魔法师”出现后，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同。它就像一位不知疲倦的学者，能够在短时间内处理海量的文学数据，从古老的经典到现代的佳作，无一遗漏。它拥有强大的计算能力和数据分析能力，可以迅速捕捉到文学作品中的各种元素，如情节架构、人物形象、语言风格等，并进行细致地分析。

在人工智能时代，文学评论变得更加多元化和丰富。它不再仅仅局限于传统的文字形式，还可以通过图像、音频、视频等多种方式呈现。想象一下，当你阅读一部小说时，人工智能可以根据小说中的情节为你生成一幅幅精美的插画，让你更加直观地感受到故事中的场景；或者为你播放一段与小说氛围相契合的音乐，让你沉浸在文学的世界里无法自拔。这种多媒体的融合，为文学评论注入了新的活力，让读者有了全新的体验。

同时，人工智能也让文学评论更加个性化。每个人的阅读喜好和审美标准都不尽相同，而在人工智能的帮助下，我们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定制专属的文学评论。它可以根据你的阅读历史和偏好，为你推荐最适合你的作品，并为你提供个性化的解读和分析。这就像是有一位贴心的朋友，时刻陪伴在你身边，与你一起分享文学的乐趣。”

这段文字准确、简洁、漂亮，即使观点并不新颖，但陈述的也许是事实，写作水平可能超越了95%的人类，它是工整的文学，也是有用的评论。

我虽然并不觉得它给了我多么优质的体验，但我依然选择相信它得出的结论：我们不必担心文学的消失和评论的失效。真正潜在和巨大的改变，是算法、平台、流量、个人喜好等因素，聚合在AI的旗下实现对权力关系的重构；我们也不用担心以后会不会有写作者和评论者，只是可能不再有“评论家”。但改变未必就是坏事，因为失去一种社会角色的时候，也许意味着同时失去了枷锁。作为写作者和评论者，我们可能通过与AI的对话，在人工智能的辅助下，回归文学创作与文学评论的初心。

当然，我们人类还会继续写作，最根本的动力在于，仍然要依靠个体的表达和创造，来分享情绪、观点和美。我们要在这个孤独的星球上源源不断地说话，以温暖抚慰彼此的寂寞。

【作者简介】

汪洋，上海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副教授，深圳市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纪录片导演、戏剧编剧、影评人。创作纪录片作品《珠江》《深圳速度》《蛇口见证》《中国新疆之历史印记》《丝路奔腾》；创作戏剧作品《灰尘》《桃花镇》《我曾见过你》《大榕树下》；出版《武侠片的末日》《纪录短片创作》《这里是深圳》等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