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王芳的《有舟如系》也是一个个人的成长史与城市的发展史相吻合的作品。城市与女性的成长的关系，是文明与平等的交响。女性更适合在城市生活，城市给女性提供了更多的便利，王安忆有一本书——《女人、男人与城市》就讨论了城市与女性的问题。这世界上没什么事情比城市的兴起更令人着迷了。没有城市，人类的文明就无从谈起。没有城市，人类的文明进程将难以想象。城市为人们提供了多样化的生活方式和思想碰撞的平台，推动了创新与变革。对于女性而言，城市的意义尤为突出。城市中的资源、服务和社交网络为女性提供了更多选择和可能性，帮助她们突破传统性别角色的限制，追求自我实现。因此，城市不仅是文明的摇篮，也是性别平等和个人成长的重要舞台。在王芳的生命里，有两座城市让她获得了心灵的滋养，北京是她永远的精神家园，深圳则是她成长的见证者，同时，她也目睹了这座城市的飞速发展。深圳的木棉花，在生命的绽放间庄严而辽阔地宣告着她成长的尊严。

教育问题也是《有舟如系》中的亮点。王芳在为孩子讲解萧红的《呼兰河传》和沈从文的《边城》时，有过担忧，她担心作品背后隐匿的生命暗色对孩子有负能量。但是在讲解过程中，她惊喜地发现，孩子们在听到萧红家后院的荒芜或翠翠无望的等待时，眼中闪动着泪光，她们纯真而敏感的心灵，感受到的人生不仅仅是金黄色的向日葵，还有隽永的忧伤，共同组成了生命的丰富性。而王芳的女儿在面对朋友的成功时，最初表现出的嫉妒和泪水，也让人感受到她内心的敏感与真实。她的反应是如此自然和透明，就像一颗“水晶心”，毫无掩饰地展现了自己的情感。然而，她的快速调整和坦然面对，更让人感受到她的成长与豁达。她的自信——“如果我有画笔和油彩，我也可以呀”——不仅是对自己能力的肯定，也是对他人成就的尊重与欣赏。王芳把自身的能量传递给孩子们，无论是萧红笔下的荒芜，还是沈从文笔下的等待，抑或女儿从嫉妒到欣赏的转变，生命的底色也允许是忧伤的，但正是这些情感让人们更加真实地活着，并在共情中找到连接与力量。作为“飞越彩虹”多民族童声合唱团执行团长，她带领孩子们在歌唱中成长，让孩子们从中体会到快乐与忧愁、欢喜与悲哀，也激发出凌云志和家国梦。她能以自身的光芒烛照他人，因为她的精神世界是如此丰盈。

王芳的生命有如此丰富的能量去传递给他人，是因为她以敞开的姿态，去拥抱整个世界。她是古典音乐的发烧友，她是书法的临摹者，她是足球场上的奔跑者，她也是美食的爱好者，她有太多的生命经验去分享。戴锦华说，看过52部电影，就获得了52倍的人生。如此看来，在生命短暂的旅程中，王芳不只多获得了多少倍的人生，她延展了自己生命的深度与广度。艺术赐予了她前行与面对未知人生的力量。在《春之祭》中，她领略了以春天和爱情名义的艺术征途；在《宝岛一村》中，她看到了人世间温暖而坚定的守望；《兰亭序》中，她在墨字烟霞中理解了兼收并蓄。生活和艺术成为她生命的源头，令她长成了一株傲然挺立的向日葵。

向日葵的温暖链接了亲情、友情与爱情，王芳因此而获得了多种社会情感的支撑，在人生的艰辛中，她始终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始终被爱的潮水包围。她笔下的外公，作为乡里最受人尊重的老中医，陪伴了她儿时的时光，中药金银花的气味始终留在记忆里，以至于多少年后，偶然看到金银花时，几欲热泪盈眶。经历过战争、被遗弃的婆婆心中仍旧有大爱，以她的宽容、敦厚、坚毅令王芳感佩不已。羁绊深深的家庭，父母、兄弟、姐妹，以及朋友之爱，成为她生命能量的源头，获得了巨大的支持，让她感受到生命如舟，但是有舟如系，犹如与亲人朋友情感链接的纽带。

王芳的生命如同一株金黄色的向日葵，始终面向阳光，温暖而坚定。《有舟如系》告诉我们，女性的成长不仅需要个人的觉醒与努力，更需要社会的支持与理解。她不仅是那个从北大走来的才女，更是在岁月长河中不断成长、不断探索的现代女性。她用自己的经历告诉我们，女性的力量可以如此强大，生命的色彩可以如此绚烂。在“有舟如系”的隐喻下，王芳为我们展示了一种新的生活哲学——在约束中寻找自由，在责任中实现自我，在爱与连接中找到生命的归属与意义。

【作者单位】 深圳市文化广电旅游体育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