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京飞和左凌峰主演的《头等大事》这一单元让我从头笑到尾,却又被郭京飞这个普通的“深漂”对自己一生中唯一高光时刻的固执守护深为感动。左凌峰为讨债不得不露宿在公园长椅上的经历,更是引起了我曾同为“深漂”的共鸣。这个故事里的人都是城市里为谋生而奔波的平凡小人物,但他们刻在骨子里的善良、诚实、守信等优秀品质,却在生活里散发着持续热烈的光芒。
记得几年前坪山区美术馆开幕时,在美术馆前的一条路上展出了一位摄影家的《一百个深圳人的脸》摄影作品。深圳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执着于给每个平凡的深圳人以各种展示机会,让普通人也骄傲于自己的存在,感受到万千星光中属于自己的那一闪。这种精神是深圳独有的,四十多年里滋润和温暖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外来者,给他们以拼搏下去的力量和勇气。
而《红树流年》里,张颂文扮演的深圳原住民对红树林的守护、《丛林奇遇》里宋佳和女儿为保护野生动物向政府提议建设动物天桥的举动,都是这个城市里普通人对这座年轻城市的爱与归属感的体现。深圳人,真的会把深圳当成自己的家来守护和珍视,“来了就是深圳人”,从来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个神奇的结果——你来到这里,很快就会有一种主人的意识油然而生。
最令我印象深刻的一个单元,是陈晓和童瑶、董勇、邓家佳演出的《城的琴》,讲的是四十年前国贸大厦建设时期采用浇筑混凝土新技术的故事。陈晓和童瑶扮演的情侣是当年中建三局的两个普通工人,从内地被调到深圳,建设当时的国内第一高楼。
来到深圳的第一天,童瑶站在深圳街头的一家琴行外,隔着玻璃窗看到里面有人在弹钢琴,被这优美的琴声迷住,从此立下了要学会弹钢琴的梦想。她每天干着捆钢筋的粗活,两只手和肩膀被磨得粗糙、伤痕累累,住在漏风漏雨的工棚,她的男友陈晓用木板给她做了“一台钢琴”,并许诺她大厦封顶之日便与她结婚,用奖金给她买一台真的钢琴。
这个故事的不凡之处是这“一台钢琴”,它就是电影中常常需要的“麦格芬”。麦格芬是一种电影叙事中的虚构元素,作为推动角色行动的关键物品或概念,对观众而言其具体内容往往并不重要,甚至如何在电影中虚化、让观众淡忘麦格芬,成了很多导演努力钻研的技巧。在《城的琴》中,这个麦格芬的选用却有其特别之处。
钢琴,在我们眼中是现代城市生活的标志,意味着宁静、舒适、富足、优雅。四十五年前的深圳建筑工地遍地泥水、生活简陋,与钢琴形成了鲜明对比。当时的深圳遍地都是工地,工地旁边要么是同样在建设中的公路,要么是还没被开发的、草比人高的荒野,与钢琴所代表的高雅情致毫不沾边。
童瑶如果作为一个农村出来没受过多少教育的女孩,她的“麦格芬”完全可以选择金镯子、大房子、钻石戒指,但为何偏偏是“钢琴”?这就又指向了更高的高度——精神需求。人们当年来到这个只被总设计师画了一个圈、其他都还一无所有、目之所及只有片片工地的前途未卜的城市,他们可不仅仅是为了更富足的物质生活、更高级的社会地位,他们内心向往的,其实是美好丰足的精神世界,让自己和自己的后代与未来更美好的中国同频共振。
在这样身历艰苦、心在云端的精神力量推动下,四十年后的退休老工人再来到深圳,看着外孙女终于坐在明亮宽敞的琴房里,弹响那老伴向往了一辈子却终于没有得到的钢琴时,董勇那历尽沧桑却仍然闪耀着希望的眼神准确地诠释了他的心境。当年在国贸工地实验屡屡失败时,总工程师说:“太容易的事做起来就没有意思了。”而今天,他所欣慰的是这终于高楼大厦林立、钢琴声处处响起的城市,正是他们一块砖、一捧泥建设起来的独一无二的奇迹之城,那实现奇迹的成就感,恰是他作为深圳人无与伦比的自豪。
这不容易的事,咱还是把它做成了。
这城市建设史、中国改革开放发展史上的奇迹,咱还是把它实现了。
如今,特区精神已经在整个中华大地弘扬,总书记所强调的广东增创新优势、实现新突破、大力弘扬改革开放精神、特区精神,勤劳智慧的中国人民正在用自己的双手打造属于自己的美好生活,建设伟大富强的中国,自信地走在民族复兴的道路上,这一个又一个奇迹,每天都在这片神奇的国土上发生。
不久前刚刚宣布,2026年APEC大会将在深圳举行,深圳又得到了一次面向全世界展示的机会。这座四十五年来创造了无数奇迹的城市又将交出一份怎样的答卷?我从不担心它会让我失望,这个“显眼包”只会再次让世界惊叹、欢呼、大开眼界,把人类城市建设水平再次推向更高台阶。
我真的很喜欢这部诚意之作《奇迹》,它是深圳写给世界的简历,更是中国人民在改革开放道路上走出的一串脚印,我把它郑重推荐给全国观众。
作者 / 上海荷风影视公司职业编剧,广东省作协会员陈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