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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奇杰:文化机构能养活自己,是价值观的一部分(二)
2025-10-18 22:52:40 来源:打边炉ARTDBL 作者: 【 】 浏览:331次 评论:0
 

见招拆招

 

ARTDBL:那么对于自己的展厅,学术展览在整体运营中占多大比例呢?

 

孙奇杰:这个很难固定,我们是动态调整的。国外艺术家的展览渠道已经比较成熟了,所以我们从去年开始,尝试每年推出一两个好的国内艺术家,比如梁绍基、李山、刘香成等等,但对于这部分的艺术家能回本多少说不准,只能动态调整,并设定一个安全垫。如果遇到不得已的情况导致赔本,就得讨论如何补亏,可能会把部分空间拿出来,与有商业价值的 IP 合作,等资金情况稳定后,再开始准备下一个学术展览。

 

ARTDBL:这种动态运营当然在商业上非常灵活,但从艺术行业的角度来看,这里面既有当代艺术,也有设计,还有荣宝斋这样的传统机构,海上世界艺术中心要如何建立自身的行业形象?

 

孙奇杰:我认为第一点肯定是多元。荣宝斋要进来的时候,我们团队里很多人反对,其中似乎有一种“做当代的优越感”。但实际上,当代艺术都是受近现代影响的,而近现代又受古代影响。为什么我们面对非洲艺术、埃及艺术时,不觉得它们不符合当代艺术的逻辑呢?这个逻辑其实是不成立的,也不够包容。我们应该把评价的权利交给观众,坚持多元和包容,而不是预先判断谁优谁劣。所以,我们把它称之为Art center(艺术中心),而不是Museum或其他。这种命名也体现了我们对综合性、多元化的理念。

 

ARTDBL:比如很多美术馆、博物馆都有馆长,而你们是总经理制,这会不会在与同行的交流中产生认知偏差?

 

孙奇杰:确实会有这种情况。但在我看来,关键是具体经办的人是否能够与行业和艺术家正常沟通、对话。至于叫馆长还是总经理,是一个职务称谓,并不是最重要的。有时候叫馆长也不符合实际情况,因为管理者还有很多商业经营事务、物业管理工作等要操心。我们一直没有设馆长,未来可能会考虑设立一个艺术总监或内容总监这样的职务,来负责学术和内容层面的工作。

 

关于人才的专业性问题。艺术行业的人才绝不会仅仅来源于艺术院校体系。一个人在美院付出四到七年的时间固然重要,但另一个人在艺术行业里摸爬滚打十年,即便半路出家,也完全可以被视为专业出身。核心还是一个人的学习能力,认知决定行为,在我们的面试和招聘过程中,这样的高素质人才非常稀缺。在学校里学到的知识是“死的”,而真正工作时,你必须调动各方面知识去解决实际问题,需要灵活应变、见招拆招,考验的是视野、格局和综合判断、统筹能力。比如今天美术馆面临的生存问题,是没有任何学院能教的。

 

还有一个话语体系的问题。能够与世界对话的人,通常是走出去看过世界、和行业高手交流过、积累了经验,然后回到本地消化、改进,再继续切磋,这样才形成在当代艺术领域中有效的交流方式,这种交流与创造的能力和方式也是稀缺的。

 

ARTDBL:与民营企业更强的个人意志和更高的灵活度不同,招商文化在一个百年央企、相当成熟的财务系统中运作,推进的灵活度会不会相对较低?

 

孙奇杰:实际上,在内容生产层面,特别是展览和艺术家的选择上,我们的自由度很大。只要我们自己履行意识形态管理、解决可持续性问题,上级单位是非常尊重我们的。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和民营企业几乎没有区别。

 

不同的是,我们对合规性的要求非常严格,这不是业务上的限制,而是来自国资委的监管体系要求。以采购为例,超过一定金额必须签合同,一定金额必须招标等等,都有严格规定。你必须遵守这些游戏规则,但只要熟悉规则,这并不是坏事。就像消防安全法,有些规定听起来似乎反人性,但背后都是血的代价换来的经验;这套体系经过实践检验,看似牺牲了部分灵活性,但换来了稳健性。

 

在经营上,我们按照这些规则行事;但在内容上,空间的灵活度依然很大。

 

有的时候,我们会把文化企业的经营浪漫化。但实际上,企业运作是必须遵循基本规律的。有些年轻求职者初入这样的系统,可能会觉得破坏了他们心中的浪漫想象。尤其是一些刚从艺术院校毕业的年轻人,如果让他们去面对这些严谨而繁琐的流程,心里排斥的话,就很难做得好。每个人的性格不同,有的人心细,有的人粗心,这并不是高低之分,而是适合与否的问题。最终,每个平台都选择了各自合适的人,每个人也会找到自己适合的归宿。

 

ARTDBL:基金会目前在海上世界文化艺术中心发挥什么作用?

 

孙奇杰:从艺术中心运营角度来看,它主要是一个募资平台。对捐赠者来讲,基金会有一个重要功能是税筹。企业或个人可以通过捐赠实现税筹优化,而我们则会用捐赠资金向公众提供文化艺术相关的产品和服务。背后的目的,是希望让更多人亲近艺术、支持艺术。本质上是在财富再分配的过程中,推动文化和艺术领域的繁荣,可以理解为更高决策维度一种引导性的政策。

 

不过在国内,这方面的实践还不够成熟,普及度也很低。我们的基金会也在一个探索和建设的过程中,采取多种方式、因地制宜,为每个项目寻找最合适的发展路径。

 

把田耕好

 

ARTDBL:在你看来,当下机构应该如何面对经济形势的变化才能保持生命力?

 

孙奇杰:如果有跨越周期的储蓄,就像在冬天来临前先准备好棉袄的布料。但实际上,储备很难留下,因为预算在手,很容易就被创造的诱惑吸引,总想做一些有价值的事情。所以我们的思路更倾向于多条线并行运作,当东边的厢房漏雨时,可以先搬到西边的厢房去修东边;西边漏雨了,再住到中间的大堂,总有腾挪的空间。这样,就不会出现“休克式疗法”,总有缓冲和调整的余地。

 

片区繁荣很重要。以蛇口为例,除了艺术中心外还有南海意库、蛇口网谷、海上世界、价值工厂,以及新开业的K11和太子湾Villa,片区是一个整体,文化艺术机构要尽可能创造片区价值。如果片区资产价格稳定、商业繁荣、人气充足,艺术机构会从中受益巨大。我们做蛇口戏剧节、山海艺术节、海边音乐会等,就能在这个基础上尽可能创造文化和社会价值,这是从片区维度来看机构生命力的逻辑。

 

还有一个维度是公司主业。招商蛇口以城市和园区开发运营为主业,主业永远需要内容支持。比如我们与 V&A 合作的展览《设计的价值》,门票便宜、观众不多,但通过展览,我们接触了数百位设计师、建筑师和艺术家。这些艺术、设计、文化资源正是主业所需。当我们新开酒店、商场、园区、公寓,需要戏剧内容时,过去三届戏剧节积累的数百个艺术创作团队可以直接调用。打开数据库联系合适团队,这种协同效率远高于招标。所以,从这个维度来看,我们不仅在运营文化机构本身,也在为整个企业主业提供内容支持,实现跨城市、跨片区的大规模协同。

 

ARTDBL:你如何看待专业能力和商业价值之间的相互关系?

 

孙奇杰:我一直主张搞艺术不要看不起商业。商业本身也是人类文明的一部分。实际上,所有文化的背后,都有经济逻辑。不过,这并不意味着要过度商业化,初心很重要。文化也很难像普通生意一样运作。许多生意是微观且快周转的——合伙开一家饭馆,三年必须回本,隔壁饭馆赚不赚钱与我们无关,这个小区的人生活状况也与我们无关。但文化不同,做一个好的内容需要很长的周期,而且文化链条长,受益者往往不仅是直接投资方,在经济学上叫“正外部性”很强。

 

因此,需要用很长的周期去观察,并从宏观角度评估其价值。很多人以为展览可以赚钱,就想着去国外买一个大展览卖给国内美术馆,把文化当成贸易来做,那是投机。如果把文化完全按照生意逻辑来算、要求三年回本、看投资回报率,是大概率做不成的。投资方的审美、视野和出发点非常重要。

 

ARTDBL:但是现在政府也没那么多资金了,这个生态怎么可能继续发展?很多画廊和文化品牌的经营都成了困难,信心从何而来?

 

孙奇杰:从整体来看,如果下雪,大家都会一起下雪——经济难,大家都难。但艺术生态不是仅靠政府就能催生的。如果真的想把生态做好,所有从业者,包括政府,都应该像农民伯伯一样,亲近土地,多观察哪儿有虫、哪儿有杂草,把田耕好。土地耕好了,自然会长出新东西来。至于具体会长出什么,只要满怀期待就好,不一定非要由我们来决定。

 

无论在任何时候,做文化都需要理想。所有创新和革命性的东西都是浪漫的——理想和情怀驱动人做长期主义的事情;如果只有现实主义,那就只是今天播种,明天收割。

 

深圳这几年开了很多画廊,也关闭了很多。我接待过不少来找空间开画廊的人,很多是家长陪着孩子来的——孩子从国外留学毕业,不想接家里的产业,投资干别的可能赔得更多,干脆开个画廊。所以,我们会看到一边是死亡,一边不断看到新生,关键是看“净存活量”。现实虽然残酷,但只要还有新生命在长出,整体情况仍然可以被期待。

 

做文化企业很难谈长久的生命力,更关键的是是否具备抵御风险的能力,没人能预测未来。可能因为我们在运营一个片区,所以有一定优势——一片土地上,总会长出点东西。从这个角度来看,运营一片土地的风险,比守着一棵树要小。如果只守着一棵树,一旦台风来了,手里就没有别的了。深圳目前的艺术生态,应该以培育土地为主,让它自然生长,然后再挑选几棵苗,重点施肥、重点关照、重点培养,慢慢森林就长出来了。

 

“活水”

 

ARTDBL:对于未来五年、十年,你们在商业上有怎样的想象力?

 

孙奇杰:海上世界文化艺术中心有两个定位:一是作为国际文化交流的窗口,二是成为一个美好生活的目的地。改革开放初期,第一代创业者辞掉工作,克服各种困难来到蛇口,就是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这与改革开放精神是内在统一的。今天我们从“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转变为“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们奋斗的目标”,时代在不断进步。作为改革开放开山炮的起点,蛇口能否给出回应?居民生活得是否幸福?这在逻辑上是自洽的。所以,现阶段最重要的任务是把蛇口片区经营好,深耕蛇口的文化社区建设。

 

我们做文化不会以不可持续的成本运作,而是在可持续的前提下,把内容逻辑、产业逻辑和商业逻辑融为一体,把园区、社区和街区连贯起来。由此浮现的,是蛇口滨海文化创意产业带,包括蛇口网谷、南海意库、明华轮、海上世界文化艺术中心、价值工厂,扩展开来还涵盖太子湾 K11 和预计2028年开业的深圳歌剧院。如果经营得当,这条产业带完全可以比肩世界上任何宜居城市的文化产业带。

 

当然,我们不会仅以体量和规模来衡量成功。很多西方美术馆的馆长都是最重要的募资人,我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但归根结底,还是要可持续。我们的主要使命有两个:第一,深耕蛇口;第二,赋能或协同主业的核心产品。当核心产品在市场上遇到竞争时,文化植入会增强竞争力。深耕蛇口同时也是服务深圳整体战略、前海蛇口自贸区战略的一部分,这两者是相通的。

 

ARTDBL:文化商业能够做成功挺有意思的,你认为一个项目要做到“通”,核心因素是什么?

 

孙奇杰:内核肯定是文化,因为文化本质上是价值观。无论是一个展览、一个空间,还是倡导的生活方式,本质上都在传递价值观。商业应该围绕价值观展开,把价值感和精神性做出来,商业才可能成为“活水”。放在更宏观的社会经验里,我们也能看到类似的逻辑。宣传的本质,其实就是价值观。价值观被认可,大家才愿意跟随。做美术馆或媒体也一样,有时价值观甚至比流量和文采更重要。当然,价值观需要付出代价,比如坚持严肃媒体、客观报道,可能会损失一些商业收入,但这正是安身立命的根基。很多事情,遇到真正懂你的人才会有生命力。十个真正的同道中人,可能比一百万无效读者更有意义。

 

与此同时,商业本身也在不断演变。过去的商场或许只有电影院,而现在会配置剧院、展厅、小剧场。商业和文化从来不是割裂的,只是以前的形式相对单一。如今观众变得挑剔,没有高频次、大量而密集的文化内容,商业很难维持活力。商业的复苏前提是人气,而人气的背后,靠的是文化空间的规划与内容的持续供给。文化带来人气,人气带动商业,商业又反过来支撑文化运营——这是一个循环。学术性和大众性之间,往往像跷跷板,需要在不同阶段和层次中找到平衡。

 

从长远来看,商业能否穿越周期,靠的是能否顺应时代。至于“过于商业化”的争议,我觉得更多是角度不同。艺术家如果完全不商业,为什么要卖作品?呆在画院靠俸禄画画,又有人看不起;进入市场,又被批评太商业;像村上隆那样和潮流结合,又有人说太“娱乐化”。问题是,世界本来就是多元的。与其设定一个唯一正确的标准,不如承认不同路径的合理性。

 

ARTDBL:你怎么看深圳的一些文化设施大多希望走向场馆运营,而非建立学术品牌和内容生产的能力?在场馆运营里,文化和商业之间会不会彼此反噬?

 

孙奇杰:我认为应该分级。一些城市的地标性文化项目,主要依靠财政支持是合理的,他们更偏向于表达城市性格和价值主张,我倾向于用原教旨主义的方式去经营。其他场馆在实际运营中,需要自己想办法活下来,这样才能保持活力。

 

举个例子,博物馆体系大部分展览是免费的,但免费很难检验自己的产品是否真正被认可。只有当观众愿意哪怕支付10块钱的门票时,才能真正检验产品有多少人喜欢。比如我们的演出团队,古典音乐做得再专业,但最终评价很简单:有没有品牌愿意找你合作。品牌看重的是产品背后的用户,如果做得好,票价不便宜,也一定会有人找你。同行的夸赞仅供参考,最终还是看用户认可。

 

ARTDBL:但像海上世界文化艺术中心这种模式很难被其他机构复制,它占据了天时地利。

 

孙奇杰:区位对于机构而言,确实有先天性的因素,但大部分城市的区位优劣差异并不会太大,真正的核心还是经营。我仍然认为,只要内容做好,把核心价值立住,慢慢形成自己的风格,总能吸引志同道合的人群。我觉得,先天条件可能占三四成,但核心还是要靠深耕细作。

 

良性循环

 

ARTDBL:在做商业的同时,学术项目对外的阐释会显得很重要。有没有可能学术内容会被商业活动淹没?毕竟商业不断需要营销和发声,有时人流甚至可能比展厅还多,在同一个公共空间里,这会不会产生某种博弈?

 

孙奇杰:空间本身就是产品,首先空间会影响受众,而受众又反过来影响内容的生产方。比如深圳曾被称为“山寨之都”,但产品卖得好,并不是因为山寨的产品本身强,而是需求旺盛——当时的用户不挑,只想便宜。供应由需求决定,只有把用户培养得挑剔,自然会倒逼内容升级。如果我们把这个馆经营得像游乐场,来的人不挑剔,好内容不被需要,自然坏内容就会进入,这是一个恶性循环。把空间经营好,吸引挑剔的观众,好的内容才能被欢迎并存活,进入良性循环。我并不把商业与学术割裂开来看,也不介意人们来了之后只坐着喝咖啡而不去展厅,因为基础流量会不断积累,关键是有人来,并且是那些对审美和生活有要求的人,空间才能真正“活”起来。

 

ARTDBL:你们如何考虑将人流转化为具体的价值?

 

孙奇杰:一方面是会员转化。即便在300万游客里,只要转化出3万人,就能做很多事情。另一方面是延长停留时间——让人们能坐下来喝咖啡、吃饭、办公、社交,甚至在海边发呆。停留时间长了,人气就旺,产业也愿意聚集过来,租金稳定了,就有更多资金投入到内容建设中,又能吸引更优质的人群进入。这样就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项目会滚动前进。我们会把整个片区作为一个整体来联动。我们与片区内不同的商业团队交流很多,策划艺术周、戏剧节时,也会前置思考如何找到共振点。一个项目最重要的是让相关方都从中受益,这样才能真正创造价值。

 

ARTDBL:海上世界文化艺术中心这种模式,会不会成为一种可复制的运营能力?文化行业的特殊性,是否可以复制?复制本身是否也是一种评价指标?

 

孙奇杰:以我们为例,从供给端来看,你确实可以复制一个项目,把经验和能力输出去,但从需求端,还得有人真正需要它。我觉得现在两头都在往中间靠,我们在走出去的同时,市场需求也在慢慢显现。从行业角度看,中国建了这么多场馆,运营就成了刚性需求。原来完全由政府财政支持的新建场馆,因为我们这样的团队的介入减少了补贴,这就大大降低了政府的负担。还有一部分是企业自建的馆,如果它们缺乏基因和能力,专业团队也可以介入,提供定向服务和合作机会。但核心不是简单的复制,而是能力和模式的输出,是软实力的传递。


住宅项目的复制相对简单,因为有标准流程,链条清晰。但文化项目不一样,它几乎每一个都是为特定地方量身定制的。不同地区文脉不同,需要不同内容、不同空间设计师,区位条件也不同,这对复制能力的要求远高于简单建楼。这个过程中有三个关键要素:空间、内容和人。空间不缺,无论是存量还是增量;内容也不缺,但问题是如何有序组织和转译呈现。如果没有展览阐释,艺术作品就只是陈列品,这其中涉及专业的策展能力。另外最重要的,就是人才储备——这在中国非常紧缺,所以成功率很难保证。当准备复制模式时,必须要有足够的人力支持。

 

很多时候,我们和服务对象是共生关系,我们带着经验和模型,但还得结合当地实际,这是一个共生和再生的过程。如果甲方只是甩手掌柜,把事情全交给乙方,很可能会经历相当长的水土适应期。一种模式在一个地方可行,不代表移植到另一地也行,当地人未必买单。如果只是把朋友圈带过去,那就像走秀,秀完就归于平静。真正可行的做法,是从本地生长出来。像做田野调查一样,做在地文化研究、挖掘文脉,找到真正打动自己和观众的元素,然后决定邀请哪些资源参与,这样的项目才会成功。简单移植过去,大概率会水土不服。

 

ARTDBL:你怎么看现在很多创新和前沿其实并不发生在中心城市?一些小地方正在成为新的焦点,各行各业也都开始关注,很多优质的资源和机会不一定集中在大城市,你如何看待这种趋势?

 

孙奇杰:现在包括云南、贵州、江西等地,都有很多新事物在冒出来,从北上广深长出来的东西似乎越来越少,孵化新事物的成本太高。而在人口体量大、需求集中地区的旁边,比如阿那亚、乌镇或者顺德,反而有可能成为大城市的精神乌托邦,依靠“在地生长”加上“需求和内容匹配”,当它找到合适的区位和受众时,就能被验证、扩张,甚至影响整个主战场。

 

现在很多东西都在快速迭代,从新锐变成前浪,两年就足够了;相比之下,美术馆行业显得比较静态,坚持某种原教旨主义,保留着一些老的传统。当然老传统也有其价值,就像传统的祠堂或祖庙,是根基所在,非常重要。但整个“家族”要繁荣,就不能只靠祖庙,每个分支都需要找到自己的发展之道,才能让整个体系生机勃勃。

 

ARTDBL:如果用一些形容词的话,你希望如何去描述招商文化或者你在做的事情?

 

孙奇杰:我认为是开放、多元和在地。开放表达了一种态度:不预设结论,相信市场、尊重用户。多元,意味着愿意接纳新的事物,这与改开精神一脉相承。在地,指的是我们和蛇口片区,或者说大湾区的生态所形成的共生关系。我们希望在这些语义当中力所能及地做事,惠及他人的同时也能从整个生态土壤的改良中获得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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